冯灿手里的药秤掉在了地上。
她弯腰去捡,手在发抖,捡了几次都没捡起来,陈医师帮她把药秤捡起来,放在桌上,看着她,欲言又止。
“冯大夫,那个经常来帮你的小相公,他是不是”
“不是。”冯灿打断了他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“不是”,可能是觉得只要她不承认,这件事就跟她没关系,随元青就还是那个会脸红、会炸毛、会跟小白吵架的傻子,不会变成战场上生死未卜的世子。
但那天晚上,她失眠了。
她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地睡不着,脑子里全是随元青的样子。
她猛地坐起来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镯子,镯子内壁上那三个小字她摸过无数遍了——等我回。
等。
她等不了了。
第二天一早,她把阿念托给王婶,把药铺交给两个徒弟,背上药箱,牵了一匹马,准备出门。
小白跟在后面,摇着尾巴要一起走,她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说“你留下,看好家”。
小白好像听懂了,没有跟上来,蹲在门口看着她,尾巴不摇了。
她刚出门没走多远,就看到一个人一匹马从官道上缓缓走来。
说是“走来”不太准确,因为那匹马走得很慢,低着头,马背上趴着一个人,黑色的披风已经被血浸透了,一片一片的深色痕迹,那人的一只手垂下来,手指上全是血痂,指甲缝里都是黑的。
冯灿勒住马,心跳停了一拍。
她认出了那匹马,大黑马,随元青的。
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,从马背上跳下来,药箱掉了都没管,朝那个人跑过去。
她跑到跟前的时候,马停下来了,好像知道目的地到了一样,站在那儿喘着粗气。
马背上的人动了动,像是想要抬起头,但没能抬起来。
他的手从马背上滑下去,整个身体往一边歪,然后从马上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