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她忘了,她现在是一只浑身是伤的魇兽,躺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的,那雪白的皮毛在绿色的枝叶间格外显眼。
那个姑娘的目光扫过灌木丛,顿了一下,然后那眼睛里绽放出了惊喜的光芒。
“呀——”
她快步走过来,蹲下身,拨开灌木的枝叶,一双狐狸似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冯灿看。
冯灿被她盯得浑身发毛,本能地往后缩了缩,奈何后腿骨折,根本使不上力,只能蜷在原地瑟瑟发抖。
那个姑娘仔细打量了她一番,眼睛里越来越亮。
“好漂亮的小鹿。”
她的声音软糯中带着一丝慵懒,尾音微微上扬,听起来悦耳极了。
冯灿听到这话,心里一喜:她认不出我是魇兽?太好了太好了,说明我伪装成小鹿的技术还不错!
可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,那个姑娘又说了一句话。
“不过……”姑娘歪了歪头,伸出纤细的手指,轻轻地戳了戳冯灿头顶上那对分叉的小角,“这不是鹿角呢,鹿角不长这样。”
冯灿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完了,遇到行家了。
那个姑娘显然注意到了冯灿紧绷的身体,她弯了弯嘴角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狡黠,却又不让人觉得讨厌。
“你受了很重的伤呢,”她轻声说,目光落在冯灿后腿那处渗血的伤口上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“腿也折了,趴在这儿不动的话,天黑之前不是被山里的野兽叼走,就是流血而死。”
冯灿听到这话,浑身一僵。
那个姑娘抬起手,轻轻地拂去冯灿身上沾着的枯叶和泥土,她的指尖微凉,触碰到冯灿皮毛的时候,冯灿感到一阵说不出的舒服。
“你别害怕,”那个姑娘的声音软了下来,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,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冯灿抬起头,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那里面有狡黠,有好奇,有一点点算计,但更多的是一种真真切切的善意——或者说,是一种“捡到了好玩的宝贝”的喜悦。
她犹豫了一瞬,然后轻轻地、非常非常轻地点了一下头。
那个姑娘的眼睛顿时弯成了两道月牙,笑得眉眼弯弯。
她小心翼翼地将双手伸到冯灿身下,一只手托住她的脖子,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腹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