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头看了一眼,忽然有点舍不得,但阿念在她怀里又打了个喷嚏,她赶紧转过头,下山去了。
客栈在镇子中央,两层楼,一楼吃饭,二楼住人。
老板姓周,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大叔,笑起来肚子一颤一颤的,冯灿以前给他看过病——老寒腿,扎了几次针好了不少。
所以周老板看到她来住店,二话不说给了个折扣,还特意把二楼最暖和的一间房留给她。
“冯大夫,你尽管住,住多久都行,冬天山上的确没法待。”
冯灿道了谢,把东西搬进去。
房间不大,但干净暖和,床上有厚厚的棉被,墙角有一个炭盆,烧着炭,没什么烟味。
阿念被放在床上,裹进被子里,小脸终于不哆嗦了,眼睛弯了弯,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“暖和了吧?”冯灿点了点她的小鼻子。
阿念伸手抓住她的手指,咿咿呀呀地叫。
小白从门缝里溜进来,跳到床上,在阿念旁边趴下来,阿念一把抓住小白的耳朵,小白呜呜叫了两声,没挣开,一娃一狗在床上滚成一团。
冯灿看着她们,终于松了口气。
住进客栈之后,日子安顿下来了。
白天她出去看诊,阿念托给王婶照顾,下午回来,给阿念洗澡、讲故事。
晚上在油灯下继续编医书,跟陈医师讨论稿子,偶尔去街上买买东西,给阿念做几件冬衣——小孩子长得快,之前的衣服已经小了。
就这样过了两个多星期。
这天早上,冯灿出门买东西,风不大,但冷得刺骨。
街上的人不多,这种天气,能不出门的都窝在家里了。
卖馄饨的老张头倒是照常出摊,大锅冒着白气,远远就能闻到香味,冯灿想着待会儿回来买一碗带回去。
她去布庄扯了几尺棉布——阿念又长高了,之前的襁褓裹不住了,得做新的。
又去杂货铺买了点针线、蜡烛、还有一小包红糖,从杂货铺出来的时候,她拎着东西走在街上,低着头,想着回去怎么裁那块布。
然后她抬起头,看到了一个人。
街对面,一个人独自走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