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!”他的声音又急又重“我永远都不会跟你告别!”
他走上前一步,拉住了她的双手,他的手很凉,在发抖,但握得很紧,他的眼睛红红的,那层水光终于忍不住了,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你跟我走,”他说,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破碎,“你跟我走,跟我回长信王府,做我的,做我的王妃。”
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,但他的耳朵红了,红得厉害,从耳尖一直红到脖子。
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,里面有紧张,有期待,有害怕,还有一种她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。
冯灿看着他,看着这个站在阳光下的少年,他的嘴角还有上次打架留下的疤,眼角还有一块淡淡的青色淤痕。
她缓缓地抽出了自己的手。
随元青的脸色变了,他的手僵在半空中,维持着握住的姿势,手指一根一根地蜷缩起来,最后握成了拳头。
“我不能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
“为什么?”随元青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,带着一种受伤的、不解的急切,“你讨厌我?”
“不讨厌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愿意?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是因为我骗了你?我骗了你我的名字,但我没有骗你别的,我是真的想留下来,我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,我是真的”
“我不讨厌你,”冯灿打断他,声音还是很平静,但她的眼眶也有点红了,“但我不能放弃自由的生活。”
随元青愣住了。
“自由的生活?”他重复了一遍,像是听不懂这几个字的意思。
“对,”冯灿说,“自由的生活,在山上的竹屋里住着,想采药就上山,想看病就下山,晒太阳,淋雨,吹风,种草药,做豆腐乳,晒花茶,没有人管我,没有人告诉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,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。”
她看着他的眼睛,继续说:“如果我跟你走了,去了长信王府,做了你的王妃,我还是我吗?我能每天上山采药吗?能去镇上给人看病吗?能住在竹屋里晒草药吗?”
随元青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他知道答案,他当然知道,在长信王府里,王妃是要坐在屋子里等人伺候的,是要穿金戴银、涂脂抹粉的,是要跟其他命妇应酬来往的。
她不能上山采药,不能给人看病,不能在院子里晒草药。
她会变成另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