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,忽然觉得有点可笑。
他们找了他好几个月。
他爹找了他好几个月。
他以为他爹不会在乎的,他以为他爹巴不得他消失,省得碍眼,但他们在找他,派了好多人,到处找他。
他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。
不是感动,也不是想回去,是一种……复杂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堵在胸口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
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阿念,阿念已经睡着了,小嘴微张,小手还攥着他胸前的衣襟。
他又看了看对面的冯灿,她正在喝汤,低着头,她的嘴角弯弯的,好像在笑。
他忽然觉得,那些事情,离他很远。
长信王府、他爹、武安侯——那些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,这个世界里,他是原青,一个在糕点店学做饼的小伙计,住在一座山上的竹屋里,养着一条双眼皮的小白狗,帮着一个女大夫带孩子。
他不想回去。
这个念头很清晰,很坚定。
他不想回去。
“原青?”冯灿的声音把他拉回来,“你脸怎么这么红?喝多了?”
“没有,”随元青摸了摸自己的脸,确实有点烫,“就……有点热。”
“热?”冯灿看了看窗户——开着呢,晚风吹进来,凉飕飕的。
“就是热,”随元青别过头去,“你别管了。”
冯灿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,给他又夹了一块排骨。
“多吃点,你今天累了一天了。”
随元青低下头,把那块排骨吃了。
排骨还是那么好吃,酸甜适口,但他吃着吃着,忽然觉得有点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