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都笑了。
冯灿舀起一个汤圆,咬了一口——黑芝麻馅的,甜得发腻,言正坐在她对面,也舀起一个汤圆,看了看,递给她:“花生馅的,没那么甜。”
冯灿愣了一下,接过来咬了一口,确实没那么甜,她点点头:“还行。”
言正笑了笑,继续吃自己的。
赵大娘在旁边看着,捅了捅赵大叔,小声说:“你看人家小两口。”赵大叔看了一眼,也笑了。
吃完了汤圆,大家从铺子里出来,街上的人渐渐散了,花灯还亮着。
樊长宁已经困得走不动了,趴在樊长玉肩上睡着了,樊长玉抱着她,慢慢往回走。
冯灿和言正走在后面,街上安安静静的,只有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鞭炮声。
言正突然开口:“今天开心吗?”
冯灿想了想,点点头。
言正又问:“打人那会儿呢?”
冯灿想了想,又点点头:“还行。”
言正笑了:“下次别自己动手。”
冯灿看他:“为什么?”
言正说:“我来。”
冯灿看着他,嘴角弯了弯:“好。”
两个人慢慢走着,前面,樊长玉抱着樊长宁,走得稳稳当当的,后面,冯灿和言正并肩走着,不远不近,正好。
元宵节的热闹仿佛还在眼前,但第二天一早,坏消息就传遍了西固巷。
县衙又要征粮了,不光征粮,还要征银。
按人头算,每人三两银子。三两!冯灿站在院子里,听着隔壁李婶的哭声,眉头皱得紧紧的。
李婶家六口人,要交十八两,她男人去年摔断了腿,到现在还躺着,家里就靠她一个人帮人洗衣裳度日,十八两银子,砸锅卖铁也凑不出来。
“这日子没法过了,”李婶坐在门口哭,“征了一次又一次,家里的粮食都征光了,现在又要银子,这不是要人命吗……”
张大爷蹲在自家门口抽旱烟,脸色铁青:“我去衙门跪了半日,连县令的面都没见到,师爷出来说,这是朝廷的规矩,不交就抓人。”
刘婶在旁边抹眼泪:“我家那口子去年刚走,就剩我和孩子,三两银子都拿不出来,何况六两……”
巷子里一片愁云惨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