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尔看到有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路过,会想起冯灿也是这样。
但也只是“偶尔”而已。
谢淮安拧干布巾,用力擦了擦脸,他走到屋外,清晨的凉风扑面而来。
心乱了。
谢淮安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。
而他最不需要的,就是乱掉的心。
太阳完全升起来时,他已经撑船到了芦苇荡深处。
这是他常来的地方,水面开阔,少有人至。
他放下渔网,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开始工作,而是坐在船头,看着水面发呆。
水面上倒映着天空和芦苇,也倒映着他的脸。
十七岁的少年,眉眼间已经有了成人的轮廓,但那双眼睛里的沉重,却与年龄不符。
他又想起了冯灿离开的那天。
她眼眶微红,却努力笑着,问他可不可以抱一下。
他同意了,天知道他为什么会同意。
他当时是什么感觉?
好像是有点难过,但那种难过很模糊,被他刻意忽略了,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,没时间理会这些儿女情长。
可是梦不会骗人。
梦把他刻意忽略的、压在心底的东西,赤裸裸地翻了出来。
“只是梦而已。”谢淮安对自己说,声音冷静,“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,最近太累了。”
但这个解释很苍白,他最近并不累,计划进展顺利,甚至比预期还好。
他又想起冯灿塞给他的那个推进器,那个号称绝对不会爆炸的铁疙瘩,现在还放在他床底下。
他试过一次,确实不会爆炸,但动力微弱,聊胜于无,不过他还是留着,用油布仔细包好。
为什么留着?他自己也说不清。
“谢淮安啊谢淮安,”他苦笑一声,“你真是”
中午,他回到草屋,简单煮了条鱼。
吃饭时,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床底下——那里除了推进器,还有一个冯灿以前留下的瓷罐,装着她早期研发的、后来被证明安全的护肤膏,她说男人也要保养,硬塞给他的。
他没用过,但也没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