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就跑了,像是怕我吃了她。
我看着手里那包皱巴巴的种子,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。
花?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府种花?这人脑子没问题吧?
但不知为什么,我没有扔掉那包种子。
后来我种下了它们,再后来,花开的时候,她比我还高兴。
那是死后第一次我觉得这里好像没那么暗了。
她说她怕黑。
可当我说想去忘川河深处看看时,她毫不犹豫地说:“我陪你去!”
我问她为什么,她理直气壮:“怕一个人待着!万一你走了不回来,我又得自言自语好几个月!”
我那时候想,这姑娘真奇怪,明明是怕黑,却因为怕孤独,选择了更可怕的事。
一路上她都在说话。
讲她生前的事,讲她看过的书和纪录片,讲各种我听都没听过的故事,我大多数时候只是听,偶尔嗯一声,但她不介意,自顾自讲得眉飞色舞。
奇怪的是,那些絮絮叨叨的话,居然真的让我忘了黑暗,忘了恐惧,忘了那些纠缠我的痛苦回忆。
她讲到李微漪和格林的时候,眼睛亮晶晶的,她说动物的感情很纯粹,喜欢就亲近,讨厌就打架,不用像人那么复杂。
我看着她,忽然想问她:那你呢?你对我的感情,纯粹吗?
但我没问,那时候的我,不敢问。
后来我们遇到了康氏。
那个为了一场三十年前的爱情,宁愿放弃投胎的女鬼。
她拉着我在康氏喝孟婆汤前,让她听了那首《漠河舞厅》。
康氏听完,笑了,哭了,然后喝下汤,转身投胎。
回去的路上,冯灿一直红着眼眶。
我问她怎么了,她说:“我只是觉得,能被一个人这样爱着,真好。”
她抬头看我,眼睛湿漉漉的:“阿羡,你说,会有人这样爱我吗?”
我愣住了。
那时候的我,还没意识到那是什么感觉,但我的心,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