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明灯群渐渐飘远,四周重新暗了下来,只剩忘川河水的莹光照明,两人又走了不知多久,地府没有昼夜更替,时间感完全模糊。
冯灿的“故事会”已经讲到她高中时代的糗事:“……然后我一紧张,把三角函数说成了三角内裤,全班笑疯了,老师脸都绿了!”
魏无羡这次没忍住,轻笑出声。
“你笑了!”冯灿像发现了新大陆,“魏无羡你居然会笑!”
“我为何不会笑?”魏无羡挑眉。
“因为你之前都一副全世界欠我钱的表情啊。”冯灿实话实说。
魏无羡摇头:“现在也觉得全世界欠我钱。”
“那不一样,现在是开玩笑说的,之前是真这么想。”冯灿敏锐地指出区别。
魏无羡没否认,确实,这几个月的种花、散步、听冯灿讲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,让那些痛苦磨钝了些,虽然伤口还在,但至少不再血流不止。
就在冯灿准备讲大学食堂的黑暗料理时,前方忽然出现了光——不是孔明灯那种暖黄的光,也不是忘川河水的莹绿,而是一种怎么说呢,像人间城镇的灯火,橘黄色的,连成一片。
同时传来的还有声音。
很多声音。
交谈声,哭泣声,偶尔的吆喝声,甚至还有笑声,在这寂静了太久的地府里,这些声音简直像炸雷一样。
冯灿和魏无羡对视一眼,加快脚步向前走去。
转过一个弯,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停下了脚步。
那是一座桥。
不,是两座桥。
左边那座桥宏伟壮观,栏杆雕刻着精美的图案,桥面宽阔得能并行十辆马车,桥头立着巨大的石碑,上书三个古朴大字:奈何桥。
桥上桥下挤满了人——或者说,鬼魂,排着长长的队伍,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