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大人,都在这儿了。”
乌邱长小心翼翼地回答,“除了几个告假回乡的,剩下的都在。”
张正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他背着手,缓缓地从队列前走过。
每走一步,那股无形的压力就重一分。
狱卒们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,生怕被这位首辅大人记恨上,拉出去砍了脑袋。
顾青山站在队伍的最后面,尽量缩着身子,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他不想出风头。
一点都不想。
在这个新旧交替的敏感时期,出风头就意味着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终于,那双绣着云纹的黑色官靴,停在了顾青山的面前。
顾青山的心跳漏了半拍,但面上依旧是一副憨厚的死样。
他把头埋得更低了,几乎要贴到胸口上。
乌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心想完了。
这小子是不是哪里得罪了首辅大人?
张正看着面前这个缩成一团的狱卒。
他的眼神很深邃。
那天在夹层里,他虽然虚弱,但脑子没坏。
他记得很清楚,那个每天给他送饭的人。
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,虽然每次都只露出一只手。
但那种手掌上的老茧分布,那种身上特有的草药味,还有这种刻意伪装出来的怂样。
化成灰他都认得。
更重要的是,那天黑甲将军砸墙的时候,这个狱卒表现出来的惊恐,太假了。
一个真正的怂包,在那种情况下。
早就吓得尿裤子了,哪里还能条理清晰地指路?
而且,能在叛军屠杀天牢的那个夜晚活下来,还能毫发无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