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属下领命。”
顾青山低下头,双手接过那根沉甸甸的精铁镣铐。
触手冰凉,上面还带着一股未散的血腥气,黏糊糊的,有些滑腻。
那名锦衣卫百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似乎对这个看着老实巴交的狱卒没什么兴趣,挥了挥手,示意赶紧把人带走。
顾青山没有多话,只是微微弯着腰,牵动着手里的铁链。
哗啦。
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甬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被称作“千面郎君”的犯人,脚步虚浮,每走一步都要喘上一口粗气。
透过那厚厚的黑色布袋,顾青山能听到对方喉咙里发出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鸣声。
那是琵琶骨被铁钩穿透后,气劲溃散的征兆。
若是换做普通人,受了这种刑罚。
早就瘫软如泥,但这人却还能勉强跟上步伐,足见其底子不薄。
“乙字号,七号房。”
顾青山在心里默念了一遍。
一路无话。
将人推进那间阴暗潮湿、四壁皆是精钢浇筑的牢房后。
顾青山熟练地落锁,贴上封条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借着昏黄的油灯,透过铁门的栅栏。
深深地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里的那个身影。
千面郎君。
易容缩骨,千变万化。
在这个乱世,若说有什么本事最能保命。
除了那一身硬桥硬马的横练功夫,便只有这改头换面、让人捉摸不透的易容之术了。
“若是能学到手……”
顾青山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底的一抹思索。
枯蝉法能隐匿气息,却改不了身形样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