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
随元青趁机从她身边冲出去,翻身上了一匹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马。
他坐在马上,回头看着她。
月光底下,他的眼睛亮得出奇。
“你叫什么?”他又问了一遍。
樊长玉盯着他,没说话。
随元青忽然笑了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他说,“下次见面,再打。”
他一夹马腹,那马狂奔而去,消失在夜色里。
樊长玉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手里的刀还举着。
周校尉带着人冲过来。
“樊山!你疯了!”
樊长玉没说话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刀——卷得不成样子,刀身上满是豁口,刀柄上沾满了血,有自己的,也有敌人的。
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在抖。
抖得厉害。
她忽然蹲下去,抱着膝盖,哭了出来。
周校尉愣住了。
郑铁柱也愣住了。
他们从来没见过樊山哭。
这个在战场上砍人不眨眼的家伙,这个冲在最前头从不退缩的家伙,这个一个人追着敌方大将砍出二里地的家伙——
蹲在地上,抱着膝盖,哭得像个孩子。
周校尉走过去,蹲在她旁边。
“樊山,”他轻声说,“你没事吧?”
樊长玉摇摇头,又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