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征被抬走了。
樊长玉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担架消失在街角,看着担架上那个人苍白的脸,看着他嘴角还挂着的那道血痕。
她的手在抖。
浑身都在抖。
忽然,她转过身,往内城的方向冲去。
“樊山!”周校尉在后头喊,“你干什么!”
她没回头。
她提着那把卷了刃的厚背砍刀,沿着那条街,追上去。
追那个穿玄色铠甲的人。
追那个一枪把谢征打飞的人。
追那个叫随元青的人。
街上到处都是人,有大周的士兵,有北狄的残兵,有在逃的百姓。她从人群里冲过去,谁都不看,只盯着前方。
跑过一条街,又一条街。
转过一个弯,又一个弯。
终于,她看见了那匹黑马。
那人正骑着马,往内城的方向走。走得慢悠悠的,像是在逛自家的后院。
樊长玉的眼睛红了。
她握紧刀,冲上去。
“站住!”
那人勒住马,回头看她。
月光底下,他的脸从头盔的阴影里露出来——三十来岁,眉眼深邃,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。
“是你?”他说,“刚才挡在那小子前头的那个?”
樊长玉没说话,一刀就砍过去。
那人往旁边一躲,刀从他耳边擦过。
他挑了挑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