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,姓张,在军营里待了二十年,什么伤都见过。他看了樊长玉肩膀上的箭伤,眉头皱了皱。
“箭头没入肉太深,得挖出来。”
樊长玉的脸又白了一分,却咬着牙说:
“挖。”
张军医看了她一眼,点点头,开始准备刀具和烈酒。
谢征站在旁边,看着那支插在她肩膀上的箭,看着那些还在往外渗的血,看着她的脸白得像纸。
他的手在抖。
浑身都在抖。
张军医开始挖箭了。
樊长玉咬着一条布巾,额头上青筋暴起,汗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她没喊出声,可谢征看得见她在抖。
每挖一下,她就抖一下。
谢征站在那儿,什么都做不了。
只能看着。
看着那支箭被慢慢拔出来。
看着血从伤口涌出来。
看着张军医撒上药粉,开始包扎。
看着她的脸越来越白,眼睛却一直盯着他。
那眼神,像是在说:
我没事。
别怕。
箭挖出来了,伤口包扎好了。
张军医擦擦手,站起来。
“命大。”他说,“再深半寸,这只胳膊就废了。”
谢征没说话,只是蹲在她身边,握着她的手。
樊长玉冲他笑了笑,嘴唇干裂,声音沙哑:
“我说了,我命大。”
谢征盯着她,眼眶红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