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,谢征说了很多。
说他爹教他练剑的样子,说他在边关度过的那些年,说他妹妹小时候追着他喊“哥哥”的模样。说那天夜里冲进来的官兵,说漫天的火光,说倒在血泊里的家人。
说他一个人逃亡的日子。睡过乱葬岗,躲过破庙,在荒山野岭里饿过三天三夜。说追杀他的人一批接一批,说他身上那些伤是怎么来的。
说他来青禾县的时候,已经走投无路。说他在山崖底下等死的时候,看见了她。
樊长玉一直听着。
听着他说那些话,听着他声音里的哽咽,听着他说到最后,慢慢沉默下去。
她没有再问。
一句都没有。
她只是伸出手,捧着他的脸,让他看着自己。
月光底下,他的眼睛红红的,亮晶晶的,里头有水光在打转。
她盯着那双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
“不管你是谁。”
谢征看着她。
她继续说:
“你是我男人。”
谢征的眼眶又红了。
樊长玉的手轻轻擦过他眼角,把那一滴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泪擦掉。
“你的事,”她说,“就是我的事。”
谢征盯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伸手,把她紧紧抱进怀里。
抱得死紧。
樊长玉被他勒得喘不过气,却没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