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樊长玉睡得很沉,呼吸均匀,眉头舒展着,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。月光从窗户透进来,照在她脸上,把她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。
谢征侧躺着,盯着她的睡颜,看了很久。
他睡不着。
从知道京城来人的那一刻起,他就知道,该走了。
那些人如果是来抓他的,他留在这儿,会连累她们。
那些人如果是来救他的,他更不能留。当年陷害谢家的那些人,不会放过任何跟他有关的人。只要她们跟他扯上关系,就会有危险。
他必须走。
可他就是舍不得。
舍不得看她剁肉的样子。刀起刀落,骨断肉开,她专注的时候会微微抿着嘴,眉头轻轻皱着。
舍不得听她喊他“言征”的声音。有时候是大嗓门,隔着院子喊他吃饭;有时候是轻声细语,晚上躺在他旁边,问他今天累不累。
舍不得她笑。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露出两颗小虎牙,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。
舍不得她生气。她生气的时候会叉着腰瞪他,瞪完了又会忍不住笑,笑着笑着脸就红了。
舍不得她睡着的样子。跟现在一样,安安静静的,像个小孩。
谢征伸出手,想摸摸她的脸。
手伸到半空,又缩回来了。
不能摸。
摸了就更舍不得走了。
他把手收回来,放在自己心口。
心还在跳。
砰砰砰的,很快。
他想起她说的那些话。
“你是我家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