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至门口,他忽然顿住,回头望了一眼地窖口。
木板严严实实地盖着,旁侧堆着柴禾,半点看不出底下曾困过一个人半月之久。
可他清楚,这辈子他都不会忘了那个地方。
那个阴冷潮湿、漆黑一片的地窖。
那个让他头一次真切觉得,活着,竟是这般好的地方。
“言大哥?”宁娘回头看他,“怎么了?”
谢征收回目光,轻轻摇头:“没事。”
他掀开门帘,走进灶房。
灶房不大,却暖烘烘的。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,灶上大锅蒸腾着白汽。樊长玉正持勺搅着粥,见他进来,头也不抬:“坐吧,马上就好。”
谢征在桌边落座。桌面是粗木所制,用得久了,边角磨得温润发亮。桌上摆着两碟咸菜,一碟萝卜干,一碟芥菜丝,都切得细密齐整。
宁娘在他对面坐下,托着腮直直看他。
谢征被看得有些不自在:“看什么?”
“看你呀。”宁娘笑,“我姐说,你在地窖里待了半个月,出来第一顿,得吃好点。”
谢征一怔,抬眼看向樊长玉。
她恰好端着碗过来,将粥放在他面前:“看什么看,快吃。”
谢征垂眸望去——碗里是熬得绵稠的小米粥,面上卧着一枚溏心荷包蛋,旁侧还搁着两块炖得油亮的红烧肉。
他微愣,再度抬眼看向她。
樊长玉已自顾坐下端碗,见他不动,催促道:“快吃,凉了就腥了。”
谢征盯着那碗粥,静了三息。
而后低下头,拿起筷子,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。
肉炖得酥烂,入口即化,咸香入味。
他又咬了一口荷包蛋,流心蛋黄在舌尖化开,满口鲜香。
他低头喝粥,一口接一口,沉默无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