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再次降临。
装甲车停在一处背风的峡谷裂隙中。
外面的风声凄厉,像是无数鬼魂在哭嚎。车厢内的气温虽然降下来了,但空气依然浑浊得让人胸闷。
苏绵缩在角落的睡袋里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她闭上眼,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白天的画面:
干涸的河床,绝望的挖掘,还有那种濒临死亡的干渴感。
恐惧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缠绕着她的脖子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她猛地惊醒,大口喘着气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“做噩梦了?”
一道冷静、毫无起伏的声音在对面响起。
苏绵吓了一跳,抬头看去。
车厢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应急灯。
司妄正坐在那里,膝盖上放着一本厚厚的旧书,手里拿着一支笔,正在写写画画。他戴着那副金丝眼镜,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,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。
今晚是他守夜。
“嗯……”
苏绵抱着膝盖,声音还有些抖,“梦见……没水了。大家都渴死了。”
司妄停下笔,推了推眼镜,目光落在她惨白的脸上。
“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(PTSD)早期症状。”
他用一种陈述病历的口吻说道,“这在废土很常见。大部分新人活不过第一个月,不是被怪物咬死,就是被这种恐惧吓死。”
苏绵被他说得脸色更白了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
“治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