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弯腰去捡。不是捡自己掉的那张。
是地上还有。
院子里落了七八张。巷子里更多。风一卷,到处都是。
赵大嫂捡起另一张。
这张上面画的不一样。
第一幅画的是一排尸体。尸体穿着白甲,戴白面具。
旁边画了一个放大的面具。面具被揭开。
面具下面是一张人脸。
普通人的脸。五官模糊,但能看出是个年轻男人。
画旁边歪扭扭写了一行大字,写得极大极粗,像是怕人看不清。赵大嫂不识字,但她认识其中三个。
“白甲兵”。
还有一个“人”。
她看向第三幅。
白甲兵的制作过程。人被抽干血。穿上白甲。戴上面具。站起来。
赵大嫂松开手。
纸飘走了。
她站在院子中央,一动不动。
数月前。她丈夫赵三被送去登仙楼。
登仙教说他得了重病,凡间无药可治,送去楼里便能脱离苦海,在天宫享福。
赵大嫂哭着求。执事说这是好事。是仙缘。别人求都求不来。
她信了。
她真的信了。
因为除了信,她还能怎么办?
巷子那头传来声音。有人在念。
是隔壁赵家的半大小子。那孩子在学堂读过半年书,认得几个字。
此刻他站在巷口的火把下面,手里攥着一张纸,声音发颤。
“……登仙楼非登仙之地,乃炼人之窟……入楼者,血肉皆被抽尽,炼为丹药……尸骸被邪法炼为白甲兵……尔等亲眷被送入登仙楼者,皆已遇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