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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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阳城东。南平里。
夜深了。
赵大嫂收好最后一捆柴,准备关门。
白天登仙教又来催过了。说她家赵老三病得太久,该送去登仙楼“登仙”了。
赵大嫂没吭声。她把自己存了半个月的仙豆饼塞给那白衣执事,赔着笑脸说再宽限几日。
执事收了饼,哼了一声走了。
赵大嫂知道宽限不了多久。隔壁刘家的老爷子上个月就被抬走了。刘家儿媳跪在巷口哭了一天一夜,后来也不哭了。
人都不哭了。
哭有什么用。
她正要把院门栓死,忽然看见天上飘下来什么东西。
白色的。薄的。一片一片。
像雪。
可这是六月。
赵大嫂伸手接住一片。
不是雪。是纸。
她不识字。
纸上画了画。
第一幅:一群百姓排队走进一座高楼。楼顶写着“登仙”二字。
第二幅:楼里面,百姓被绑在柱子上。有人拿刀割他们的手腕。血顺着沟槽流进一口大锅。
第三幅:大锅里炼出黑色的丸子。丸子被装进瓶里。
第四幅:一个穿白衣的老道士把丸子塞进嘴里。老道士笑得嘴角快裂到耳根。
画的下面还有字,赵大嫂不认识。
但画她看懂了。
她手开始抖。
纸片从指缝间滑落,被夜风吹到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