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卖水的老妇也凑过来,声音更低。
“道长,别在这待久。一会儿官差巡街,还要收钱。”
“收什么钱?”
老妇叹气,“摆摊要交摊位费,喝水要交水钱,走路要交过路费。说是给登仙教修登仙楼,谁知道修到哪儿去了。”
李意期把茶喝完,留下三枚铜钱。
老妇见给多了,赶紧退回去两枚。
“道长,你不用多给,留着自个用吧。这世道,钱出去容易,进来难。”
李意期把钱放在碗边,起身走了。
他又听见旁边有人议论。
隔壁县收“晴税”。
说是仙师收了雨,让天放晴,好收麦子。
再隔壁收“登仙捐”。
说交了钱,死后排队登仙能排前头。
还有地方收“净身税”。
说凡人身上有污浊之气,买张净身符,将来好入仙门。
李意期走到青驴旁边,靠着驴背,嚼了一根草茎。
他本来不想管。
修道之人,忌因果。
再说,贪官杀不尽。
杀一个,明日又来一个。
他闭上眼。
可那女娃额头上的血,总在眼前晃。
那包袱里露出的青白小手,也在晃。
李意期把草茎吐了。
“你说,这雨税。”
青驴甩了甩尾巴。
“嗯。”
李意期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