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亮起来。
杜度魂都飞了。
他一头扎进半人高的麻地里,趴着不动。
两名巡夜人提着火把走过田埂。
“野狗吧。”
“近来偷豆的多,许执事说了,抓住要打二十鞭。”
“走,去那边看看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杜度等了十几息,才敢爬起来。
他辨了辨方向。
北边有驿站。
师父说,天亮前赶到十五里外驿站,换马,再沿太行山脉水渠往北。
十五里。
平日他走半日都嫌远嫌累。
今夜却是一点都不觉累。
紧张得心都快要跳出来。
他跑过晒谷场。
绕开祠堂。
钻进一片桑林。
桑枝抽在脸上,火辣辣地疼。
脚下全是碎瓦和荆棘。
他摔了两次。
一只草鞋陷进泥里,怎么拔也拔不出来。
杜度咬咬牙,丢了鞋,光着一只脚继续跑。
跑到后半夜,喉咙里全是血味。
远处终于看见一点灯火。
驿站。
门口挂着破旧灯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