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度怒道:“我师父救人有什么错!”
许季安没有看杜度。
他只盯着张仲景。
“若你不救,他这身囚衣破了,神魂脱出,下次抽签,万一披了兽衣呢?”
“万一披了草木呢?”
“你让他活着,至少他还是人,还有机会听到登仙教的钟声。”
“可你若救不彻底,只让他多熬几年,几年后病榻上再受尽折磨而死,他下一世可能是待宰的猪,可能是枯立的树,可能是被孩童一脚踩烂的野草。”
“你说你是救人。”
“我说你只是在延长他的痛苦。”
风从祠堂外吹进来。
白云图轻轻晃动。
老人抱着药包,泪流满面。
杜度浑身发抖。
张仲景坐在人群里,背脊依旧挺直。
可他的手指,第一次攥紧了药箱带子。
他懂阴阳五行。
懂经络血脉。
懂伤寒杂病。
可在这套将人的恐惧和绝望利用到极致的“囚衣牢狱说”面前,他那些医理、圣贤、人命可贵,竟显得如此苍白。
不是因为他说不过。
是因为这些百姓太苦。
苦到宁愿相信自己生来就在坐牢。
许季安俯身,又行一礼。
声音不高。
却砸进所有人耳中。
“张长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