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光靠那万余死囚,压根不够塞牙缝。且需将天下死囚全部押解至洛阳处决,耗时费力,太过麻烦。”
张角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阴毒的冷笑。
“麻烦么?”
“你随便杀青壮祭阵,自然方便。但人口养不起来,你我何时能飞升?”
张角身子前倾,压低了声音,宛如地狱里诱人堕落的恶鬼。
“仙师,你不觉得那些老人和死刑犯就这么死在外面,太浪费了吗?”
左慈一愣。
“你待如何?”
张角的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。
“我要你大肆宣扬。”
“就说老人只要进入洛阳,死后便可升入天宫,享无尽清福。若死在洛阳之外,便得下十八层地狱,受刀锯油锅之苦。”
左慈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“如此一来,那些自诩孝顺的子女,为了全自己的孝道,会亲自用推车、用担架,将他们老迈的父母送进洛阳。”
“至于死刑犯,本就是十恶不赦之人,下令各地官府,将押送他们进洛阳送死作为一道法定手续。这有何难?”
石室内死一般寂静。
远在洛阳血池旁的左慈,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他自诩修仙百年,视人命如草芥,杀人抽血眼都不眨。但他从未想过,杀人,竟还能用这等违背人伦之法。
利用人性的“孝道”,让活人亲手将父母送上祭坛。
这等牧民之术,这等操弄人心的手段,简直比他的尸解代形邪阵还要恶毒百倍!
左慈沉默了良久,心中对张角的评价再次拔高。此子绝非善类,若真能为吾所用,圈养天下万民,绝非空谈。
“此事……”左慈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,“先按下不提。你刚说还有条件,继续说。”
张角竖起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点。”
“你的阵法,必须停止扩张。绝不能越过司隶半步。”
“若阵法大到囊括天下,贫道如何钳制你?你要是翻脸,贫道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左慈在洛阳冷笑连连。
停止扩张?简直痴人说梦。只要阵法吸纳的血肉足够,扩张是天地法则,谁也拦不住。不过,他并不打算在此刻与张角争辩。
“等吾攒够几十万白甲兵,坐在洛阳阵中,照样能将你太平道碾成齑粉。”左慈心中暗忖,表面上却不置可否,“继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