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被烤得滚烫。广场上的士兵张着嘴大口喘气,吸进去的全是灼热的烟尘。有人开始剧烈咳嗽,有人捂着脸蹲在地上干呕。
张任退回广场。
“所有人蹲下!脸朝地面!把嘴鼻捂住!”
他扯下自己的衣摆,撕成条,在井水里浸湿,蒙在脸上。身边的士兵有样学样,扯布条、浇水、捂脸。
但布条很快就被烤干了。
一个伤兵没能捂住口鼻,连续吸了几口滚烫的空气后,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怪声,眼珠上翻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不是烧死的。
是被活活烤死的。
张绣走到张任身边,蹲下来。
两个人背靠着背,面对着广场上密密麻麻的士兵。
火光映着每一张脸。恐惧、绝望、木然、麻木。
“师弟。”张绣的声音几乎被火焰的轰鸣声淹没。
张任偏过头。
“你说……主公会来救我们吗?”
张任没回答。
他不知道。
冀州到太原,中间隔着太行山,就算急行军也得十多天。
他们撑不了十多天。
撑不了。
张绣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。他嘿嘿笑了一声,把虎头金枪横在膝盖上。
“那就撑一天算一天。”
张任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火焰还在烧。
热浪一波接一波地拍过来。
广场中央的温度在持续攀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