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信任这种东西,跟庄稼一样,不浇水会枯死。你答应了别人的事没做到,你辜负了别人的期望,信任就碎了。碎了就很难再粘回来。”
“第四层。”
贾诩竖起第四根手指。
他的语气在这一刻微妙地变了。
不是变得严肃——他一直都很严肃。
而是变得……慢了。像在斟酌每一个字。
“第四层,是规则给的权力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——你什么都不需要做。规则会替你做。”
贾诩转过身,面对张皓。
“主公觉得,冀州的世家为什么能绵延几百年不倒?”
张皓想了想。
“有钱?有地?有人脉?”
“这些都是表面。”贾诩摇头,“有钱会花光,有地会被抢,有人脉会断。但世家为什么能几百年不倒?因为制度在帮他们。”
“土地可以继承。你爹有一千亩良田,你爹死了,这一千亩就是你的。你什么都不用做。”
“官位可以举荐。察举制,地方官推荐人才上去当官。谁来推荐?地方官自己就是世家出身——他推荐的当然是自家的子侄、同门的后辈。”
“门第可以世袭。你姓崔,你就是博陵崔氏。你姓审,你就是魏郡审氏。姓氏本身就是一道门槛,把你跟泥腿子隔开了。”
“你投胎在世家,你什么都不用做,钱和权自己往你手里跑。你投胎在佃户家,你拼命干一辈子,还是佃户。”
贾诩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念一份账册。
“制度从来不是中立的。它一开始就是为世家设计的。或者说——世家用了几百年的时间,一点一点地把制度改成了对自己最有利的样子。”
“等你发现不公平的时候,你骂谁?你骂不了那些制定制度的人。他们已经死了几百年了。”
“但那些早就已经死了的人制定的制度,还在替你这个活人决定你的命运。”
贾诩停了一下。
“这就是规则的权力。”
“你被死人支配。”
张皓的脑子里闪过一个词。
算法。
前世,二十一世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