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夫早年便听闻太平道自产有纸,也见过几张。但之前见过的太平纸更厚更脆,跟这纸全然不同。”
他翻了翻,又闻了闻。
“这纸薄而韧,墨迹清晰不洇。是改了工艺?”
张皓点头。
“工艺一直在改。蔡师之前见过的,应该是很久之前产的旧纸。现在用的就是这种。”
蔡邕“嗯”了一声,但目光已经不在纸上了。
他盯着书页上的字。
“老夫又有一惑。”
他把两本同样的《论语》并排放在一起。
“这两本书,字迹一模一样。每一笔,每一划,连墨色深浅都分毫不差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灼灼。
“这绝非人力手抄所能为之。大贤良师,这是如何办到的?”
张皓看了他一眼。
这老头眼睛毒。
“不是抄的。”他拿起其中一本,翻到扉页。“是刻版印的。”
“刻版?”
“先把字反刻在木板上,涂墨,覆纸,压印。一块版刻好,想印多少本就印多少本。”
蔡邕的手微微颤了一下。
他捧着那本书,沉默了好几息。
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此法治书……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涩。
“于百姓开智,于教书育人,实乃……大功德。”
他郑重地将书放回架上,转身面向张皓。
“敢问大贤良师,想出此法的人是谁?可否代为引荐?老夫想代表天下读书人,当面致谢。”
张宝在旁边忍了半天,终于没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