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所学堂加起来,总计可收容三千二百名适龄孩童。
报名人数:一百七十三人。
实际到学人数:八十九人。
而黄天城及周边流民营登记在册的六至十二岁适龄孩童——超过八万。
八万人里来了八十九个。
“朗亲自拟定了招生告示,贴满城内外。”
司马朗跪在地上,声音沙哑。
“告示写得清清楚楚。六至十二岁,不限出身,免费入学,食宿全免。”
“朗还带着留下的三十五位先生,挨个营地去宣讲。”
“百姓听的时候,连连点头,说好、说大贤良师仁义。”
“可一问谁家愿意送孩子来——”
他苦笑了一下。
“没人动。”
张皓把册子合上,放到旁边的石墩上。
“你觉得是什么原因?”
“春耕。”
司马朗抬起头,眼眶微红。
“春耕已至,家家户户劳力奇缺。冀州历经战乱,耕牛殆尽,所有农事全靠人力。七岁孩童可牧猪放羊,十岁孩童已能下地扶犁。”
“让一个孩子全天入学,对这些家庭而言,等于直接少了一个壮劳力。”
“学堂管饭,可田里少了一双手,减的是全家的口粮。”
他顿了顿,说出了最扎心的那句话。
“大贤良师,非百姓不知读书好,实乃——活着,比读书更重要。”
张皓没说话。
司马朗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朗日夜思量,始终找不到破局之法。朗熟读经史,却连如何说服一个农夫送孩子上学都做不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