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嘉太清楚这个道理了。
但清楚归清楚。
当他每天擦着这些碑上的名字,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的时候——
王氏,十七。
李家兄弟,十二、十四。
陈老汉,六十一。
张氏母女,三十二、三。
——他的心里有一种东西在缓慢地、持续地被什么碾过去。
不是愧疚。
郭嘉从不认为自己有错。
战争就是这样。
他为曹操谋划,曹操为匡扶汉室而战。
胜者为王,败者寇。
这是天道。
但他无法否认的是——
这些碑上刻的不是敌人。
是农民,是老人,是女人,是孩子。
是跟阿秀一样的人。
跟老李头一样的人。
他们不懂什么匡扶汉室。
他们只是想活。
啪。
湿布落在了碑面上。
郭嘉没有去捡。
他跪在原地,闭着眼,额头抵在石碑的边缘上。
冰冷。
石头的冰冷透过皮肤渗进骨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