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的他还是个总角道童。
趁着师父打坐,他偷偷溜进三清殿,垫着脚尖去摸供桌上的那把剑。
师父的手不大,握在那个位置刚刚好。
小左慈也学着师父的样子去握。
可是他的手太小了,根本握不住那宽阔厚重的剑柄,连提都提不起来。
后来,他的手长大了。
但他却再也没有机会,也没有资格去握那柄剑了。
“师弟。”
童渊沉稳的声音打断了左慈的回忆。
“当年之事,是我这个做师兄的不对。”
童渊看着左慈那张被丹毒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脸,眼中闪过一抹痛惜。
“这剑,本就该是你的。”
“你拿走吧。”
“有它镇压神台,你体内的丹毒便不会再侵蚀你的心智。”
左慈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干枯如鹰爪般的手指微微颤抖着,缓缓向前伸出。
只要握住那把剑,他日夜遭受的万蚁噬心之痛就能得到缓解。
只要握住那把剑,他就能毫无顾忌地继续炼制他的大药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剑柄的瞬间。
百年前师父将他逐出师门时的画面,突兀地在他的脑海中炸开。
那时的他,跪在三清殿外的大雨中,声嘶力竭地质问。
质问师父为什么把道统传给南华,为什么不把摄生剑传给自己。
师父站在屋檐下,看着他的眼神没有愤怒,只有无尽的悲悯。
“你心术不正,执念太深。”
“你修的这金石外道,逆天而行,必遭横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