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人,不过是张角砧板上的鱼肉,而他自己,则是张角递过来的那把刀。
他该怎么说?
说出实情?
他看了一眼张皓那似笑非笑的表情,又想起了柳城外那座血腥的京观。
他毫不怀疑,只要自己敢说一个“不”字,下一刻,自己的头颅就会成为那座京观新的点缀。
他的仁义,他的名声,他的坚持……
在死亡的恐惧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“使君!您快说句话啊!”
“使君,我等敬您为长者,您可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等被冤枉啊!”
崔钧和审荣等人哀求地看着他,眼中满是希冀。
刘虞的内心在剧烈地挣扎。
良久,良久。
在所有人死寂般的等待中,他闭上了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。
“审配……确实蛊惑了老朽。”
“他……他私下结交尔等,收受重金于我买官,而后……而后瞒着老朽,私通乌桓,犯下滔天大罪……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锥子,刺穿着他自己最后的廉耻。
轰!
这几句话,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,劈在了所有世家子弟的头顶。
他们脸上的期盼瞬间凝固,变成了极致的错愕与不可置信。
审荣猛地抬起头,死死地盯着刘虞,双目赤红,状若疯魔。
“刘虞老儿!你……你为何要害我等?!”
“我们敬你信你,才变卖家产,来这幽州苦寒之地追随与你!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