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行山脚下,曾经荒芜的元氏县废墟,如今喧嚣得像个炸了锅的菜市场。
数万名赤着上身的汉子,喊着整齐的号子。
巨大的原木被绳索拖拽,在泥地上犁出一道道深沟。
烟尘滚滚,直冲云霄。
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在颤抖,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下翻身。
与之相对的,是不远处的封龙山。
这座曾经郁郁葱葱、被视为修道圣地的灵山,此刻像是被人用推子强行推了一半头发。
半山腰以下的树木,光了。
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桩,像一个个难看的伤疤,暴露在冬日的寒风中。
“混账!”
一声低喝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这声音不大,却精准地穿透了数万人的喧哗,在张皓的耳边炸响。
张皓正蹲在一块断壁上啃红薯,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手一抖。
热乎乎的红薯差点掉进护城河里。
他抬头。
只见半空中,一道灰袍身影飞驰而来,落在张皓身后。
童渊那张平日里古井无波的老脸,此刻黑得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。
他指着那光秃秃的半座山,胡子气得乱翘。
“张角!你是想把老夫的道场拆了吗?!”
童渊是真的心疼。
他在封龙山隐居数十年,一草一木皆有感情。
结果这群黄巾贼一来,好家伙,直接搞拆迁。
那些几百年的老松树,咔咔几斧子就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