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同乡二狗子发病的时候,整个营帐十二个人,不到两天,全死了。
连那个进去送饭的火头军都没能幸免。
这玩意儿,过人。
只要沾上一口气,就是满门绝户。
伍老三僵在原地,像是一尊风化了千年的石像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缕炊烟,贪婪地看,绝望地看,像是要把那景象刻进眼珠子里,带到下辈子去。
“爹……早点回来……”
女儿稚嫩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回荡。
伍老三的嘴唇颤抖着,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满是泥垢的脸颊滑落,冲刷出两道苍白的沟壑。
“啊——!!”
他张大嘴,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。
那种痛苦,比把他千刀万剐还要疼。
回家?
他哪里还有家。
他现在就是个装着瘟神的毒罐子,走到哪,哪就是死地。
如果进去,丫头会死,老娘会死,全村人都会死。
伍老三猛地转过身。
动作大得差点把自己摔倒。
他不敢再看一眼,生怕再看一眼,自己就会忍不住冲下去。
他背对着村庄,背对着那缕炊烟,朝着相反的方向——那片深不见底、野兽出没的深山老林,迈开了步子。
一步,两步。
越走越快,最后变成了踉踉跄跄的奔跑。
他要逃离这里。
离家越远越好。
……
夜深了。
山里的气温降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