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炙热的阳光被茂密的叶片隔绝,几片不知名的花瓣,在空白的空气中悠悠荡荡地飘落。
桂花婆婆坐在藤椅上,手里摇着一把蒲扇,笑眯眯地看着她。
老狗趴在她脚边,尾巴轻轻地摇着。
“戚丫头,你怎么哭了?”
老人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一阵春风。
戚雾一直不敢眨眼,生怕一眨眼,这幅画面就会消失。
直到眼睛酸胀得发疼,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,她才忍不住闭上了眼睛。
再睁开时,葡萄藤没了,花瓣也没了。
眼前,依旧是满目疮痍的废墟,和那片被鲜血染红的、永远无法洗净的土地。
戚雾的身形猛地晃了晃,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。她咬紧牙关,稳住身形,转身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。
没有回头。
少女知道,一旦回头,她就再也走不动了。
余光中,曾经被桂花婆婆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篱笆,此刻断裂了大半,上面沾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迹。
院子里那棵她最喜欢的老桂花树,被拦腰折断,满地都是枯黄的落叶和断裂的枝桠。
院子里到处是翻倒的陶罐、碎裂的碗碟,还有大片大片暗红色的、已经凝固的血污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腥臭,将曾经萦绕在这里的、那股淡淡的桂花香与皂荚气,彻底掩盖。
这里,和记忆中那个充满欢声笑语、温暖如春的小院,完全相反。
戚雾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,一步一步,僵硬地走出这片废墟。
手中拿着原本已经被岁月磨得有些褪色的红绳,此刻却呈现出一种刺目的、鲜艳欲滴的色彩。
那不是染料,是被鲜血一遍又一遍地浸透、风干、再浸透,才染就的、属于生命的颜色。
几枚铜钱上,还残留着干涸的血痂。
不知过了多久,少女缓缓抬起手,将那串红绳轻轻地、珍重地抵在了自己的额头上。
她静静地抵着那串手串,感受着上面残留的、属于老人的最后一丝微弱的温度。
脑海中还是萦绕着那片热闹的景象,夹杂着血腥气的黏腻热风呼啸着,当少女睁开眼后,她不再做任何停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