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看着沿途守军,越看越心惊。
这些士兵脚步一致,甲胄整齐,手中火器保养得极好。
没人喧哗,没人乱看。
大明军中也有精锐,可这般纪律,朱标在水师里很少见。
走到半路,朱安忽然开口:“你以前是大明人?”
那士兵脚步一顿,回头看了朱安一眼:“回殿下,是。”
朱标立刻看向他:“你认得本宫?”
士兵迟疑片刻,抱拳道:“小人不敢欺瞒。太子殿下、小人认得。泉王殿下、小人也认得。”
胡惟庸脸色一变:“既是大明人,为何投了大乾?”
那士兵低下头,沉默几息。
朱标声音缓了些:“你说,本宫不怪你。”
士兵咬了咬牙:“小人原是登州渔户,后来被征入水师。可还没等上船立功,便被自家水师抢了。”
朱标脚步停住。
胡惟庸也怔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士兵抬起头,语气里压着多年怨气:
“小人家中渔船,被大明水师当海寇拦下。粮被抢了,银钱被搜了,船也被砸坏。小人父亲争辩两句,被打断了腿。后来小人去告,反被扣了个通贼的罪名。”
朱标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胡惟庸额头冒汗:“这其中,会不会有误会?”
士兵苦笑:“胡相爷,小人若只遇见一次,也就认了。可后来小人才知道,这根本不是误会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海边方向:“大明水师缺饷,缺粮,缺赏赐,便在海上打秋风。渔户、商船、同乡,只要没靠山,遇上他们就得脱层皮。反抗的,直接按海寇处置。”
朱标拳头攥紧:“荒唐!”
士兵吓得立刻低头。
朱标意识到自己失态,强压怒火:“你继续说。”
士兵声音低了些:“小人后来差点被押去当替死鬼,夜里跳海逃了。若不是遇上大乾巡船,早就死了。大乾给饭,给饷,还把小人当人看,小人才留下。”
朱标胸口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