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内,暖阁之中。
朱标规规矩矩地坐在下首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,却一口也没喝。
他全神贯注地听着马皇后的讲述,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,逐渐变得惊讶,最后化为了深深的震撼。
马皇后并没有隐瞒。
她将泉州之行的点点滴滴,除了朱安系统的事(她也不知晓),其余的几乎全都告诉了朱标。
包括朱安对朝政的见解,对“不与士大夫共治天下”的推测,以及那个关于“机器与润滑油”的精妙比喻。
“这……这真的是大哥说的?”
朱标放下茶杯,声音都有些颤抖。
他那双温润的眸子里,此刻满是不可思议的光芒。
“身处偏远之地,却能洞悉朝堂弊端。”
“一句‘要想马儿跑,先喂马儿草’,便解开了父皇多年的心结。”
“大哥他……竟有如此才学?!”
“是啊。”
马皇后叹了口气,眼神中既有欣慰,也有一丝复杂的忧虑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太子,轻声说道:
“你大哥他,虽然行事有些……不拘小节。”
“但确实是个有大智慧的人。”
“你父皇这次回来,对他的评价极高。”
朱标低下头,沉默了。
他的心情很复杂。
一方面,作为弟弟,他为大哥的才华感到高兴和佩服。
那种身处逆境却依然能够谈笑风生、指点江山的气度,让他这个从小在温室里长大的太子自愧不如。
但另一方面,作为太子,他又感到了一丝本能的紧迫感。
大哥毕竟是嫡长子。
虽然被封为泉王,远离京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