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莉乖巧地点点头。
江空站起身，朝琴点了点头，又朝可莉挥了挥手，转身走出骑士团。
他在可莉额头上点那一下的时候，已经探过了她体内的灵火。那团火比上次见到时壮大了不少，暖融融的，安安静静地缩在可莉体内，像是睡着了的小兽，没有半点躁动的迹象。很安全。
江空沿着石板路往下城区走。街边的店铺已经关了大半，只剩几家酒馆还亮着灯，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，混着隐约的笑声和划拳声。
他拐进一条小路，经过一个小公园。
路灯下，一个女人正摸索着往前走。她的眼睛上蒙着一层纱布，步子很慢，每一步都要用脚试探前面的路。她正在往公园长椅的方向走。
她前面不远处，一个醉汉正歪歪扭扭地走过来。那人脸红得像煮熟的虾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脚底下像是踩着棉花，走两步晃三步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。
醉汉忽然一个踉跄，整个人往前扑倒，正撞在那女人身上。
女人反应不及，被撞得往后仰去，她惊呼一声，双臂在空中胡乱挥舞，什么也抓不住。
江空眼中青光一闪。
风从四面八方涌来，柔和而有力，像无数只无形的手。它们托住那女人的后背，托住她的手臂，托住她的后脑，把她稳稳地扶正。
那醉汉也被风托住，轻轻放在地上，整个人像一滩烂泥，被这柔风一吹，竟然直接睡了过去，鼾声都响起来了。
那女人站稳后，愣在原地，双手在身前轻轻摸索着，感受着那托举自己的风。风从她指缝间流过，凉丝丝的，带着夜晚的凉意。
她犹豫了一下，轻声开口：
“是您吗，巴巴托斯大人？”
江空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用风引导着她，一步一步，稳稳地走到长椅边，让她坐下。风从她身后绕过来，轻轻拂过她的发梢，像一只看不见的手。
他深深地看了这个女人一眼——双眼失明，独自一人在夜晚摸索着走到公园。
他转身准备离去。
那女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头微微侧向江空的方向。
“您要走了吗？”
江空顿住脚步。
那女人继续说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对风说话。
“听我的母亲葛瑞丝修女说，只要祈祷，在起风的时候说出自己的愿望，就能传达到您耳中。”
江空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抬起手，掀起一阵柔风，轻轻包围着那女人。风从她身边流过，温和而安静，像是在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