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处长打开黑色的公文包，掏出一叠崭新的红皮证书，大声宣布：“市局特批，今天考核通过的，直接发放本月工资和票据！”他把一沓花花绿绿的票据和用牛皮纸包着的大黑十拍在桌上。“小李，石头，帮案待遇，二十二块五！”
小李冲上前，双手接过钱票。他两只手抖得根本捏不住，钱票散落了一地。他赶紧蹲下身，把钱票一张张捡起来，死死贴在胸口。石头紧紧攥着钱，转身冲着沈砚的方向，猛地鞠了一躬。
“老马，钱大勺，大凯，杨文学！”王处长提高音量，“四级技工！三十九块五！三十六斤口粮，四两油票！”
杨文学走上前，接过那本盖着鲜红钢印的证书。三十九块五毛钱，整整齐齐叠在下面。杨文学转过头看向沈砚，沈砚只是笑着对他点了点头。
杨文学把那沓钱票贴着肉揣进怀里，这实打实的底气让他下午干活像有使不完的牛劲，直到傍晚福源祥打烊，他才冲出铺子，撒丫子直奔南锣鼓巷，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：回家报喜！
九十五号院前院，阎埠贵正蹲门口，手里搓着两片发黄的白菜帮子。
这几天阎家算是跌到了谷底，人口普查他被定性成了小业主，加上阎解成的劳教记录，彻底成了管制对象家属。全家定量被死死卡在二十一斤半，没油水没细粮，这点粗粮连塞牙缝都不够。阎埠贵把白菜帮子翻了个面，满脑子正盘算着明早怎么去菜市场弄点烂菜叶。
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，杨文学大步跨过门槛，满面红光，胸口鼓鼓囊囊的。
阎埠贵停下揉搓的动作，甩了甩手上的冷水。福源祥今天歇业半天搞考核的事，早就传遍了南城。阎埠贵站起身往前凑了两步，开口试探：“文学啊，今儿下班早？听说你们铺子今天来大领导了？”
杨文学停下脚步，知道这事瞒不住。“阎老师，洗菜呢。”杨文学随口应了一句，“嗯，今天考核。”
阎埠贵搓着手，视线往杨文学鼓起的胸口瞟：“考得咋样？定了几级啊？”
他暗自盘算，这小子之前在福源祥是个四灶师傅，一个月拿个二十七块五。现在公家搞定级考核，私铺那套高工资可不一定作数。
杨文学拍了拍胸口：“还行！过了！”
“过了是几级啊？保住你那四灶的待遇没？”阎埠贵追问，还端着长辈的架子。
杨文学看着阎埠贵那副酸溜溜的模样，说道：“四级技工。”
阎埠贵手里的白菜帮子啪嗒一声掉进水盆里，四级技工？易中海在厂里熬了那么多年才混到七级工，这小子才多大？阎埠贵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发紧：“那……那定量给多少？”
杨文学语气平缓，开口道：“三十六斤口粮，四两油票，三十九块五的工资。”
阎埠贵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三十九块五！三十六斤口粮！比他这个老师足足多出十好几斤！阎埠贵心里堵得慌，在实打实的高级别定量面前，他那点算计连个屁都不算。
他扯了扯嘴角，干笑两声：“那……那是挺好，改天阎老师去你家坐坐，给你贺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