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心慌的在原地转了三个圈。
银甲靴底碾碎碎石的声音，在灰白色的雾里格外刺耳。
她转完第三个圈停下来，盯着苏临。苏临靠着一块断墙，胳膊搭在膝盖上，眼皮垂着，像在打盹。
"你他妈……到底是不是人？"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每个字都像被牙咬碎的。
苏临没抬眼。"你契约都签了，我不是人能被你契约。"
公主噎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然后镇定的转身朝那百人护卫喊了一声："所有人，原地待命。等我父王来。"
一百个人站在灰雾里，像一百根钉进地里的木桩。
公主走回苏临面前，蹲下来。她现在蹲下的动作比刚才轻了不少，膝盖落地的声音小了一半，像是突然变小心了。
"我现在心很慌，为什么成功契约你了，我的心一点都不踏实。"
苏临没有看她。
"你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强？"
苏临沉默了两息。"你既然已经契约成功我了，就别想太多。想太多容易睡不着觉。"
公主盯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安静得像石头，她从里面什么都翻不到。
她站起来，拍了拍膝上的灰。"行。我不问了。"
她走了两步，又停住，头没回。"苏临。"
"嗯。"
"你是真的被我契约成功了吗？"
灰白色的风从废墟缺口灌进来，吹得她银甲上的纹路一明一灭。她站在风里，像一个刚把笼子门关上的人，突然开始怀疑那笼子到底够不够结实。
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。面板上那一行字还在——【被奴役者：苏临】——她看见那行字的时候，心跳才稍微慢了一点点，但又很快跳回去了，因为她知道这世上有太多方法能绕过契约。
通讯石在她怀里震了一下。
她掏出来，注入神力。金光在灰雾里凝成一张脸，金九渊的声音从那头挤出来，很响，像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掀开了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