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海川坐在属于章斌的椅子上，身体微微后靠，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，缓缓扫视着这间装修堪称奢华的所长办公室。
红木办公桌，真皮沙发，水晶吊灯，名牌空调，墙角甚至还摆着一盆价值不菲的罗汉松盆景。
这哪里像一个基层派出所所长的办公室？说是哪个大公司老板的办公室都有人信！
他的目光，最终定格在办公桌上。
那里，放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，旁边是一个打开的木盒，里面是翠绿鲜嫩、香气扑鼻的顶级西湖龙井明前茶。烟灰缸里，还有半截没抽完的、粗大的古巴雪茄，旁边放着一个精致的雪茄盒，上面印着俄文。
江海川的视线，又落在了章斌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左手手腕上。
那里，戴着一块金灿灿、闪烁着奢华光芒的劳力士手表，表盘上的钻石在灯光下刺眼夺目。
“章所长，”江海川开口了，声音依旧平淡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，“小日子过得……很滋润嘛。”
章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连忙挤着笑解释：“江局长说笑了，这都是……都是我个人爱好，攒了点钱买的，不值什么钱……”
“哦？”江海川微微挑眉，伸出手指，点了点桌上的茶叶和雪茄，“这西湖龙井，明前特级，市场价至少五千一斤。这雪茄，古巴高希霸限量版，一根就得大几百。还有你手上这块表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陡然锐利如刀：
“劳力士迪通拿，18K黄金镶钻款，公价我记得是三十八万八千。就算你有渠道，没个十几二十万，也拿不下来吧？”
章斌的脸色，“唰”地一下，变得惨白如纸！
他没想到，江海川对这些东西竟然如此门清！连具体型号和价格都知道！
“江……江局长，您听我解释……”章斌额头上冷汗涔涔，“这茶叶……是朋友送的，我也不知道这么贵……这雪茄是水货，仿的，就几十块……这手表……这手表更是假的！地摊上买的，几百块！看着玩儿的！”
他语无伦次，拼命掩饰。
一旁的龙彪和赵幂，看着章斌这副丑态，心中又是鄙夷，又是解气。
他们刚才在来的路上，已经简单把情况跟江局长说了。江局长当时脸色就沉了下来，没想到，一来就抓了个“人赃并获”！
江海川听着章斌漏洞百出的辩解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。
“朋友送的？仿的？地摊买的？”他重复着这几个词，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，手指在上面滑动了几下，然后将其转向章斌。
屏幕上，显示着几份档案和笔录的扫描件。
“上个月，西城‘金手指’盗窃团伙落网，头目刘三指，为了立功减刑，供出曾送给东郊派出所所长章斌两斤‘西湖龙井’和一条‘俄罗斯雪茄’，换得你私下放了他两个偷电动车的小弟。赃物照片和价格鉴定，就在这里。需要我念给你听吗？”
章斌双腿一软，差点跪下去！
“还有这块表。”江海川又调出另一份文件，“去年‘蓝海富豪’王金宝的儿子酒驾撞死人，是你带人处理的。事后，王金宝‘赞助’了你一块‘手表’。当时出具的鉴定报告是‘正当防卫’，受害者家属闹了几次，最后不了了之。这块表的购买发票和转账记录，经侦的同志，已经查到了。”
江海川每说一句，章斌的脸色就白一分，身体就抖得厉害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