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诺的工厂在布洛涅-比扬古,战前年产十万辆车。
现在?工人在车间里生火取暖,因为配给的煤不够锅炉烧。
生产线开开停停,一个月能出一千辆就不错了。
标致的索肖工厂,德军占领时改产卡车零件,机器磨损严重,德国人撤走时又破坏了一波。
现在缺钢材,缺橡胶,缺熟练工人。
达索的飞机厂更惨。
战时被迫为德国生产,战后又被当作合作工厂清算,设备被封,工程师被审查。
MB.152生产线那还是1939年的东西,现在喷气机时代都要来了,谁还要这种老式活塞战斗机?
至于圣艾蒂安兵工厂,法国陆军自己都在用美国援助的武器,谁还订货?
机器闲置,工人遣散,厂房租给了制衣厂。
这些设备,对法国来说是包袱,是回忆,是屈辱。
但对河内这个安南政府来说,可就是起步的基石,工业化的开端。
莫诺看着对面那个年轻人。
李佑林,二十五岁,半年前还名不见经传。
现在就坐在这里,决定着一万多名法国士兵的命运,决定着价值数千万的工业设备的去向。
历史真是荒唐。
“交接时间表是什么时候?”李佑林又开口,打断他的思绪。
技术官员赶紧递上另一份文件。
一月十五日前,法军撤离完毕,港口、机场、军营、仓库移交。
设备分批进行,第一批(汽车生产线)二月底从马赛港出发,五月抵达海防。
后续批次每两个月一批。
签字后即刻开始,人员分批遣返,最后一批随最后设备船离境。
李佑林看完,递给李德邻:“父亲,您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