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渊不敢问，怕自己会错了意，怕一开口就把这来之不易的亲近打破。
他只是低下头，嘴唇轻柔地落在她的额头上，留下一点微凉的痒意：“晚晚。”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，微微退开一些，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，那双深邃如夜空的凤眸里倒映着她的身影，里面盛满了认真、期待和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：“等你和崔家退了婚，我便下旨，然后，我们成亲，好不好？”
林晚闻言，倏地抬起眼帘，眼眸微微睁大。
成亲？这两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，带着一种不真实的重量，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她心里的湖面，激起的不是波澜，而是铺天盖地的水花。
她下意识地垂下眼帘，避开了他灼热的目光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袖，声音有些迟疑和慌乱：“这……这有点太快了，我，我还没有准备好。”
谢临渊看着她慌乱的模样，心里既觉得可爱又有些失落。
他当然知道太快了，可对他来说，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，他就已经等了太久太久。
那些在宫里翻来覆去看着密报的日子，那些站在街角等她“偶遇”的下午，那些得不到回信却还是忍不住一封接一封写下去的夜晚。
每一分每一秒，他都觉得慢，慢得让人心焦。
“太快了吗？”谢临渊低声重复了一遍，语气里有一丝藏不住的失望，眉眼都往下垂了几分。
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，将她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，下颌抵在她的发顶上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委屈，“可是我觉得好慢，我好想天天都能看到你，天天都能和你在一起，不用再让王启偷偷打听你今日吃了什么、去了哪里，不用再给你写那些你不回的信。”
林晚被他搂得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胸口上，耳膜里传来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，快得不太正常。
她的脸烧得厉害，心里却有一个柔软的角落被他的话轻轻触动了。
她想，这个人怎么这样，在朝堂上杀伐决断的皇帝，在她面前却委屈得像一个讨不到糖吃的孩子。
她趴在他怀里，鼻尖蹭着他衣襟上绣的暗纹，声音软软的，像是在哄他，又像是在撒娇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亲昵：“我还想多陪陪爹爹和娘亲，这一回崔珩的事闹成这样，退了婚之后，我娘肯定更舍不得我了，而且我身子还没养好，嫁人这么大的事，总要让我准备准备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些，几不可闻，“……再等等吧。”
谢临渊叹了口气，那声叹息里带着无奈，更多的是宠溺和纵容。
他低下头，下颌在她柔软的发丝上轻轻蹭了蹭，声音低沉温柔，带着一种无条件的妥协：“好，都听你的，你想等多久就等多久，想准备什么就准备什么，只有一条，不准再不回我的信了。”
林晚把脸埋在他胸口，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谢临渊弯起唇角，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，闭上了眼睛。
马车在暮色中平稳地向前驶去，车厢里安静极了，只有两个人交叠的心跳声和车外隐隐传来的街市喧嚷。
他从来没有觉得京城的街道这么短，短到他还来不及多抱她一会儿，马车便已经停在了林府后门的巷子里。
可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失落。
因为这一次，他知道她不会再躲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