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前仿佛浮现出林晚捧着糕点小口小口吃着的模样，那双眼眸弯成月牙，腮帮子鼓鼓囊囊，嘴角沾着一点白色的熟粉，像一只偷吃了蜜糖的小兔子，餍足又欢喜。
想到这里，谢临渊只觉得胸口那处空洞已久的角落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的，那是他坐拥天下也未曾体会过的满足感。
他微微垂下眼帘，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，那素日里冷硬如铁的眉眼此刻温柔得不可思议。
王启正恭恭敬敬地候在不远处，感觉到殿内的气息从方才的冷肃渐渐变得和煦，像是一阵暖风无声无息地吹散了满室的寒意。
他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，知道陛下此刻心情不错，这几日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半。
不过王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，便听见御案后的帝王忽然沉声问了一句：“那个宫女现在在哪？”
声音不大，可那一瞬间殿内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，方才的和煦暖意荡然无存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。
谢临渊脸上的笑意收敛，一双幽深的墨眸里浮上一层锐利冷厉的光，让人不敢直视。
王启心中一凛，立刻将腰弯得更低了几分，恭敬回道：“回陛下，那宫女如今被关押在暗牢之中，承影卫日夜看守，不曾懈怠。”
谢临渊沉吟片刻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质地温润的玉佩。
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名的远处，眸色深邃而锐利，像是在思索着什么，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，声音冷静沉着：“让人继续审，把她所知道的，一切，都审出来。”
“是，老奴明白。”王启应得干脆利落。
事情还要从几日前说起。
那日夜深，承影卫忽然密报，说紫宸殿中有个宫女有些不对劲。
这小宫女姓甚名谁已经不重要了，不过是殿中一个不起眼的洒扫丫头，平日里沉默寡言，安分守己，从不出挑。
几天前她不知怎么失足落入了殿后的荷花池中，被当值的太监捞上来的时候已经呛了不少水，差点没救回来。
可谁知她醒来之后，整个人便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，性情大变。
承影卫的密报里写得极为详尽：这宫女醒来后变得极为跳脱活跃，对周围一切都充满了不该有的好奇心，东张西望，左顾右盼。
更蹊跷的是，她的言行举止和从前判若两人，说话的语气、走路的姿态、甚至看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，简直像是，变了一个人。
整个皇宫、乃至整个京城，都在谢临渊的绝对掌控之中。
紫宸殿中的每一个宫女太监，从他们何时入宫、家乡何处、家中几口人，到每日说了什么话、做了什么事、见了什么人，一切都逃不过承影卫的眼睛和耳朵。
在他这里，没有秘密，也没有意外。
这样一个异常的变数，自然不可能被忽略。
谢临渊并没有直接下令拿人，他特意让管事太监把那个宫女调到御前伺候，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名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