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野车平稳地驶过最后一段路，S市幸存者基地的高墙在视野中越来越近。
林晚透过后视镜，看到后方陈斌那辆车最终被翻涌的尸潮和漫天的尘土彻底吞没，消失在道路尽头的地平线上。
她没有多看。
纤长的睫毛轻轻垂下来，遮住了眼底那点微弱的、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。
不是怜悯，她还没那么圣母，她只是觉得有些荒诞。
末世的残酷就在于此。
生死之间没有任何缓冲，一脚踩空就是万丈深渊。
这时，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忽然伸到她面前，指尖捏着一颗包着彩色塑料纸的水果糖。
林晚眨了眨眼睛，抬起视线。
顾惊澜正侧身看着她，车窗外的暮色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，衬得他冷峻的五官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。
那双一向深邃冷漠、让人不敢直视的黑眸，此刻正静静地注视着她，眼底翻涌着点点不易察觉的柔光。
“橘子味的。”他说，声音低沉而平缓。
林晚抿了抿唇，伸手接了过来。
指尖触碰到糖纸的时候，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节，温热的触感让她心里轻轻动了一下。
“别想太多。”顾惊澜收回手，重新靠回座椅上，目光却没有从她脸上移开，“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。”林晚拆开糖纸，把那颗橙黄色的硬糖放进嘴里。
橘子的甜意瞬间在舌尖化开，驱散了刚才萦绕在心头的那些沉重和阴霾。
她的眉眼不自觉地舒展开来，嘴角微微弯起，心情都变好了许多。
前排，程瑞从驾驶座上往后视镜里瞟了一眼，也看到了后方那惨烈的一幕。
他咂了咂嘴，红发在暮光中显得格外张扬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，“啧，你说我们现在像不像反派啊？见死不救，扬长而去，这要是放在末世前的小说里，妥妥的反派剧本。”
苏岩坐在副驾驶上，正低头擦拭着他的枪。
听到这话，他抬起头，镜片后面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程瑞，重点在他那一头火焰般招摇的红发上停留了几秒。
然后淡淡地开口，“你确实挺像的。”
程瑞抬手就给了他肩膀一下，“滚滚滚，有见过我这么帅的反派吗？反派能有我这么拉风的发型？能有我这么阳光开朗的性格？”
苏岩被拍得往前倾了倾，面不改色地扶了扶眼镜，“发型拉风和人品好不好没有直接关系，很多反派长得都不差。”
“你——”
林晚在后排听着两人拌嘴，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，刚才的沉重感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地冲淡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