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灵动潋滟、或惊惶或喜悦的桃花眼,此刻安静地闭合着,长睫如墨蝶的翅,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却没了生气。
圆儿端着一盆温水进来,绞了帕子,正要上前为林晚擦拭额际的虚汗。
“下去。”
霍渊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。
圆儿手一抖,险些打翻水盆,惊愕地抬头看向王爷。
却见霍渊已经伸手,从她手中接过了温热的湿帕。
“王、王爷……”圆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霍渊并未看她,只淡淡道:“出去。”
圆儿哪敢多言,连忙低下头,将水盆放在一旁的矮凳上,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房间,并轻轻带上了门。
心中却是惊涛骇浪——王爷竟要亲自为林娘子擦拭?
这……这简直是闻所未闻!
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霍渊拿着帕子,在床边坐下。
他看着林晚憔悴的容颜,这些天她担惊受怕,寝食难安,不仅脸颊消瘦,连那原本嫣红的唇瓣都失了颜色,泛着不健康的苍白。
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额头,他动作顿了顿,随即放得更轻,细细地替她拭去细密的冷汗。
从光洁的额头,到秀挺的鼻梁两侧,再到苍白却依旧形状优美的唇畔。
帕子滑下,他犹豫了一瞬,还是轻轻解开她领口最上方的一颗盘扣,用帕子一角,沾了温水,小心翼翼擦拭她纤细脆弱的脖颈。
那里的肌肤细腻如最上等的白瓷,此刻却透着病态的透明感,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。
擦完脖颈,他又执起她放在身侧的手。
那手柔若无骨,指尖冰凉。
他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,暖了片刻,才用温热的帕子,一根手指一根手指,轻柔地擦拭。
她的手指纤长,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,却没什么血色。
做完这一切,他将帕子丢回水盆,却并未立刻起身。
宽大粗糙、布满薄茧的手掌,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,轻轻抚上林晚的脸颊。
指腹摩挲着那细腻微凉的肌肤,从眉骨,到颧骨,再到下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