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陌从科二考场出来的时候，太阳正挂在天当中，白花花的，晒得柏油路面泛着一层油腻的光。
他站在考场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铁灰色的大门，上辈子考科二的时候，他腿抖得比发动机还厉害，踩离合的脚像装了弹簧，怎么都稳不住。
结果好死不死，分到的那辆车雷达是坏的，倒车入库的时候后视镜里看着没压线，系统直接报了“车身出线”，他当时心态就崩了，觉得全世界都在和他作对。
两次机会，第一次死于雷达，第二次死于心态，给苏陌气的想拔了弯点的那根草。
宁可他负天下人，休教天下人负他！
考试前，苏陌和他的小伙伴们雄心壮志，决定运筹帷幄，科二必过。
但考之后，出了考场苏陌就蹲在路边给教练打电话，教练问道：“咋样，看准点线没？”，苏陌开口就是“全挂了教练。”
但这辈子不一样，苏陌提前让林薇安排了一辆新车，雷达灵敏得连只苍蝇飞过都要叫一声。
他上去一把过了，每一项都干净利落，安全员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里写着“你是不是开了十年出租车”。
科二考场离家不算近，他打车回来的时候在车上眯了一觉，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小区门口。
到家的时候，门没锁耶~
苏陌到家的时候，客厅里安安静静的，玄关多了一双小白鞋，鞋面上印着草莓的图案，鞋带松松地系着，一看就是急着脱下来的。
他换了拖鞋往自己房间走，推门进去，鹿溪坐在他的床上，穿着一件奶白色的方领泡泡袖短上衣。
她正低着头，专注地往腿上套一双过膝袜，袜子是黑色的，薄薄的，带着一点透感，从脚尖开始往上卷，一寸一寸地裹住小腿、膝盖、一直到大腿中段，在袜口处勒出一道浅浅的、柔软的肉痕。
旁边散落着一堆快递盒，胶带上印着某电商平台的logo，凌乱得很有生活气息。
鹿溪听到门响，抬起头，看到苏陌站在门口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看着她——不，是在看她的腿。
她的脸“腾”地红了，下意识地想把裙子往下拉一拉，又想把袜子往上拽一拽，手忙脚乱的，反而不知道该遮哪里。
她手忙脚乱地拉过旁边的被子盖住，声音又急又羞，带着一种“你怎么不敲门”的嗔怪：“你怎么不敲门啊！”
苏陌听到这话，不敢置信地后退了几步。他退到走廊里看了一眼客厅，又走回来，“我刚确定了一下，这就是我家。”
鹿溪一时语噎，她低下头，把脸埋进苏陌的枕头里，又觉得不够，拉起旁边的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了起来，整个人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，只露出一截小腿和那双还没穿好的过膝袜，一只还堆在脚踝处，皱巴巴的。
苏陌看着她这副模样，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，在散落的快递盒中间找到一个空隙坐下来。
床垫陷了一下，被子里的鸵鸟往旁边滚了半圈又停住了。
苏陌捡起脚边一个已经拆开的快递盒，看了看上面的标签，“这些是什么？”
鹿溪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，“接的一些广告啦…要拍点卖家秀返图，我想着这几天空闲的时候给它拍掉。”
她的语气努力装作若无其事，但那个“啦”字的尾音拖得比平时长了一点，泄露了她那点小小的得意。“都是品牌方主动找我的哦，不是我找他们的，他们说我粉丝粘性高，所以愿意给高价。”
苏陌听着，瞟了一眼地上的包裹，零零散散的少说也有七八个。
他收回目光，语气随意：“最近有想买的东西吗，你嫌亲属卡不方便的话，我直接给你转也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