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母的离去,不仅带走了一切,还带来了痛苦。
在上小学的时候,因为家里人的缘故,言叶月不出意外地遭遇了霸凌。
那群人称呼她为“罪犯的孩子”,觉得她以后多半也会是个罪犯,并因此而孤立她。
好在仅仅只是孤立而已。
没有人在她的课桌上刻字,没有人在她的鞋柜里放垃圾,也没有人在放学后把她堵在角落里。
他们只是不跟她说话,不跟她一组做值日,不邀请她参加任何课间游戏,在她举手回答问题时用一种“你怎么还好意思开口”的眼神看着她。
还未接触社会太多的孩童就是这样,厌恶来得简单而又莫名其妙,因厌恶所做的行为也简单而又莫名其妙。
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,只是有人开了头,其他人便跟着。
吸取了这样的教训。
在小学毕业,升入新学校的时候,言叶月并没有再选择自己附近的学校,而是挑了一所其他城市的,并和奶奶一起搬到了其附近。
她们没有能力买房,只是租了一间很小的公寓。
奶奶年纪大了,能找到的工作有限,只能在附近的超市做收银员,每天站好几个小时,回家时膝盖疼得走不动路,但从来不在言叶月面前抱怨。
初中的生活还算得上是可以。
起初因为人生地不熟,言叶月宛如一座孤岛,并没有融入到那些本地人的小团体之中。
她每天一个人上课,一个人吃便当,一个人放学回家。
没有人排挤她,但也没有人主动靠近她,她只是安静地存在于教室的角落里,透明得像是窗玻璃上的倒影。
但渐渐地,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,言叶月也有了自己的朋友。
起初只是坐在她旁边的女生偶尔问她借橡皮,然后是体育课上分组时有人主动把她拉进队伍,再然后是午休时有人端着便当坐到她旁边,说“月你看起来总是一个人,要不要一起吃饭”。
有了朋友,自然也难免会陷入对家庭的抱怨和讨论。
她们会在午休时聊起父母的职业,聊周末去哪里玩,聊兄弟姐妹之间那些微不足道的争吵。
面对其他人对自己家庭状况的询问,回忆起小学时的遭遇,言叶月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撒谎。
她编造了一个还算得上是美满的家庭。
父亲是公司职员,母亲是幼儿园老师,家里没有兄弟姐妹,但父母对她很好,周末会一起去游乐园,每年生日都会收到礼物。
她讲这些故事的时候声音很轻,表情很自然,像是在陈述一段真实的记忆。
因为她已经在心里把这些故事幻想过太多太多次了,每一次都加上新的细节,每一次都把漏洞补得更牢。
效果出奇的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