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叫护士长。”她说,“您先躺着,别动。”
脚步声从床边移到门口,门把手被按下,松开,门轴转动的声响被拉得很长。
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雪代凛继续盯着天花板。
护士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,鞋底踩在瓷砖上的声音被墙壁折了几道弯,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。
她把目光收回来,落在自己身上。
....算了。
好歹更年轻了,不是吗?
而且如果她没记错的话,这具身体的人际关系和处境,比她作为洛羽的时候要好得多的多。
洛羽有什么呢?一个空荡荡的出租屋,一部用了几年的手机,一堆永远还不完的账单,还有几个连名字都记不清的同事。
她的社交软件上唯一会主动给她发消息的人是外卖平台的优惠推送,通讯录里存了几百个号码,能打的却没几个。
而作为雪代凛呢?虽然有关于这段人生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不清,但应该至少不用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,也不用在购买东西时反复比较哪一款性价比更高。
她这样安慰自己,但嘴角还是没能勾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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护士站里,电话的忙音还在响。
护士长把听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,手指翻着登记名单,纸张在桌面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。
“东城玲奈....”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又念了一遍,似乎在确认自己没看错。
登记表上只有这一个联系人,没有父母,没有其他亲属,只有这个名字,和后面那串电话号码。
备注栏里写着“紧急联系人”,字迹很工整,是那种一笔一划都很用力,怕写不清楚的字。
电话响到第四声的时候,终于被接起来了。
“喂?”那边传来一个声音。
有点哑,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,仿佛刚睡醒,又像是很久都没睡好。
背景里很安静,没有电视声,没有人声,只有风吹过。
护士长愣了一下。
她本来准备了很多话,但那些话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全都堵在喉咙里,因为那个声音听起来太年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