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氏想到这里看了一眼容貌越发娇美的女儿。
这两三年她已不再带姚惜参加别家的饮宴了。
一开始是怕姚惜在宴会上吃了什么不该吃的,毕竟就算自己有心忌口,但毕竟是在别人家,做的菜总不能一道一道细细问过用了什么材料吧,若不是怕从不带女儿出席饮宴可能会引起别人猜测,将来不好说婆家,李氏那是一万个不愿意带女儿出门参加这类饮宴的。
后来是因为姚惜身上的香味日渐清晰浓郁了起来,怕引起别人注意,便干脆不带她出去应酬了。
姚惜乐得自在。
她才不想去这些假模假样的宴会呢。虽然宴会上会有小女孩相互作伴玩耍,但是她毕竟骨子里是个老阿姨了,和十来岁的小女孩儿能有什么共同语言?这类宴会规矩还贼多,要注意仪态、要端庄、要淑女,想想便觉得累得慌,还不如留在家里玩儿呢。
李氏抱着怀里的女儿在心里扒拉哪家的小子适合做自己的女婿。她思来想去,还是觉得该早早地给女儿定门亲事才好。
可惜自己大哥家中最小的儿子也比阿惜大了八岁,实在是不相配,妹妹家中倒是有个适龄的男孩儿,可那孩子模样着实磕碜,也不般配。
老姚是个独生儿子,没有兄弟姐妹,连寻摸的机会都没有。
李氏正在惆怅,小李氏进来回禀家中事务。
这小李氏是姚惜大哥姚恪的妻子,是鸿胪寺少卿的孙女,也姓李,但与李氏却没有亲眷关系。
姚恪今年二十有六,三年前中了进士,如今正在太常寺任职,他中进士后便娶了这位小李氏,
小李氏看到小姑子又是毫无形象地躺在婆婆身上,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
她父亲是个举人,因感觉无力中举便在国子监做了个教谕,平日里对规矩礼仪最是看中,因而家中子女也被教得方方正正、不说一句无礼之语,不做一件无礼之事。
当初媒人介绍后,李氏便觉得规规矩矩、方方正正之人挺好,姚恪是家中长子,娶的妻子便是家里的冢妇,自然是要规矩方正些才合适。
相看过后,见小李氏果然目不斜视、语不乱矩,容貌也是端庄秀美,心下便十分满意,问过长子,见他也同意之后便定了下来。
等姚恪中了进士之后三书六礼、八抬大轿抬进了姚家。
姚家娶了新妇,李氏也不是磋磨人的恶婆婆,这本是喜事,只是这小李氏进了门,李氏才发现她这哪是讲规矩,这人根本就是规矩成了精。
进门不过几日,因看到小女儿拉着父亲的袖子撒娇便开口讲规矩,什么女大避父、父为子纲,该尊敬孝顺,不可嬉笑无礼。
女大避父自然是对的,可女儿也只是拉了袖子而已,何至于说得仿佛父女俩有什么不伦似的。
小李氏这劝诫的话一出,在场几人都变了脸色。
姚惜倒是还好,只是脸色尴尬些,此时已升任尚书的姚侍郎和李氏脸色铁青,却因着这是新嫁妇不便开口斥责。
姚恪的脸是忽青忽白,只是小李氏刚进门,两人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,到底不忍心怪她,且想着她也只是好心提醒。
姚惜见气氛尴尬,此时也只有自己出声打破这尴尬才是,便听话地放开了父亲的袖子,向嫂子道谢:“是阿惜无礼了,多谢嫂子教导。”
因着吃了这个亏,李氏在挑小儿媳时就格外注意,其他不谈,主要看这人说话谈吐、待人处事是不是温和拎得清。
用姚惜的话说,就是情商要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