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不饱、穿不暖、日日受虐、时时惶恐。
她活在最底层的泥泞里,看人脸色,挨尽苦楚,日日活在被殴打、被苛待的恐惧中。
更残忍的是,待她稍稍长大,养父见她有了几分容貌,竟狠心打算将她卖给人贩子换赌资。
年幼的孙晓菁拼尽一切胆子连夜逃跑,躲躲藏藏,才堪堪逃出魔爪,侥幸活了下来。
可童年所有的黑暗、暴力、贫穷、卑微,早已死死刻进她的骨血里。
她太怕穷的滋味了。
穷,就是任人践踏。
穷,就是毫无尊严。
穷,就是像牲畜一样被买卖、被虐待、肆意拿捏。
所以她这辈子最大的执念,就是摆脱贫穷,抓住极致的富足与体面,站在最高处,再也不任人欺负,再也不低人一等。
逃出养父魔爪后,她颠沛流离长大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往上爬、变有钱、做上人、彻底脱离泥泞。
为了摆脱卑微出身,她开始伪装、撒谎、算计、步步钻营。
她抹去自己肮脏不堪的童年,伪造体面身世,拼命挤进上流圈层,疯狂追逐财富、地位、锦衣玉食。
她不相信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,只相信钱、地位、荣华。
因为只有这些东西,能护住她,能让她再也不用挨打、再也不用挨饿、再也不用被人随意买卖践踏。
所以在严格出事的时候,她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慌不择路的出国逃跑。
又在丈夫田昊破产时,果断踹了他离婚,回国去找严格。
可前世的她,太急、太慌、破绽太多、定力不足。
她机关算尽,一步错步步错,被人揭穿身世、揭穿算计,最后名声尽毁、众叛亲离,一场车祸落得惨烈收场,毕生所求全部成空,凄惨落幕。
记忆翻涌结束。
沈怜缓缓睁眼,叹了口气,她不觉得孙晓菁贪慕富贵有错,也许只是用错了手段。
换作她,做的只会更滴水不漏。
她很心疼孙晓菁的童年,她的经历,要知道孙晓菁走的每一步都是她当下能选择的最好的了。
她接收了孙晓菁的记忆,也能感受到孙晓菁并不是只爱严格的钱,她也爱严格这个人。
她要的不仅仅是上流社会,功成名就,还有严格这个人。
孙晓菁走到镜子面前,从包里拿出口红,补了补唇上的口红,细细打量镜中的自己。